Table Manners

Table Manners

叉子准确地在Eggsy伸手去抓盘子里热腾腾的培根时命中目标。

“操!”年轻的Kingsman候选人大叫起来,揉着手腕,小巴哥犬兴冲冲地跑过来,嗅了嗅落在地上的餐叉,没发现值得舔的东西,原地转了一圈,趴了下来,继续眼巴巴地盯着餐桌,“你什么毛病?”

“那,Eggsy,是一把前菜叉,”Harry Hart倾侧小铸铁锅,把里面的炒蛋用勺子刮到略微烤过的吐司上,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听见了Eggsy的咒骂,“它一般会出现在最左侧,你能告诉我它的右边是什么吗?”

Eggsy耸了耸肩,拿了一块盛着炒蛋的吐司,咬了一大口,“更多的叉子?”他含糊地猜测道,面包屑和加了大量淡奶油的半流质炒蛋掉到裤子上,Harry皱了皱眉,摆正了歪斜的餐巾,拉开碗橱,将大大小小的刀叉放到Eggsy面前,逐一解说他们的名称和效用,鱼类,肉类,沙拉,牛油。年轻人敷衍地点着头,顺带吃掉了Harry的那份炒蛋,捞起已经冷了的培根塞进嘴里,舔着油腻的手指,思忖着Harry的围裙是不是也有防弹的效果。

“不同的杯子,”Harry说,重重地把一个厚底玻璃水杯砸在桌面上,有效地截断了通往橙汁的路径,Eggsy收回手,交抱在胸前,盯着面前的玻璃制品,“不同的用途,水,红酒,香槟,马丁尼。”

“令人着迷,Harry,我可以喝我的橙汁了吗?”

“不要低估酒杯,我曾经用打碎的高脚杯挖出了一个塞拉利昂佣兵头子的眼睛。现在,拿起餐巾。”

Eggsy翻了个白眼,一把抄起桌上的餐巾,等待下一步指示,但Harry只是透过镜片盯着他,一手撑在桌子上,就像个刚刚丢出了小鱼的驯兽员,正等着水池里不太灵光的海狮回过神来。Eggsy清了清嗓子,抖开那条方形餐巾,塞进领口,让它像一条深绿色的舌头一样耷拉下来,仰头去看他的导师,“怎样,满分?”

“假如你只有三岁的话,是的,”Harry把餐巾拽了下来,拖过一张高背椅,脱掉围裙,在Eggsy旁边坐下,“对于任何一个神志清醒的成年人,应该把餐巾往内折起一点,就像这样,然后铺在大腿上。离开的时候可以把它留在椅子或者桌面上,但不要揉成一团,Eggsy,餐巾在这里,不在我脸上。”

年轻人把目光从Harry的侧脸上撕开,“折起一点,走的时候丢在椅子上就行,完全明白,Harry。”

“现在我们明白了餐具的不同用法,”Harry对折餐巾,站起来,摸了一把餐刀,“再来看看要怎么把它们用于谋杀。你能告诉我餐刀的劣势是什么吗?”

Eggsy短暂地露出类似牙疼的表情,“它是……餐刀?”

“锐利程度,Eggsy,显而易见,人的脖子是一个筋腱和软骨组成的迷宫,间谍片或许会错误地让你相信,只要力气足够,你能用餐刀击穿气管,但事实上这需要蛮力,精确的角度和大量的运气,很不幸地,”Harry绕到他背后,手指出其不意地在他的喉咙上合拢,轻轻地,并没有切断他的氧气供应,好吧,或许切断了百分之二十到三十,但Eggsy并不打算抱怨,“……在实战中我们通常一样都没有。你会怎么做?”

“瞄准眼睛。”

“Merlin把你教得很好。”

Harry的拇指稳稳地按着他的后颈,Eggsy觉得自己的耳尖正在难以解释地发热,“常识和逻辑,伙计,和Merlin没什么关系。”

“还有一个可取的攻击点,”Harry的食指往上滑,顶住了他的下巴,Eggsy吞咽了一下,这会儿大概连邻居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,不是接近吧台旁的一个漂亮姑娘时的那种令人愉悦的心跳,而是被看不见的猎食者瞄上时的那种“逃还是战斗”的心跳加速,“动作要快,用上足够的力气,从这里刺进去。”

他能从眼角看见餐刀不怀好意的反光,这几个月密集训练所培养出来的新本能迅速生效,Eggsy猛地挣脱,左手抓住了Harry持刀的手,试图用右拳猛击他的喉咙,年长的特工侧身躲开,勾了一下他的脚踝,顺着他出拳的方向用力一推他的肩膀,Eggsy往前踉跄了两步,狼狈地摔倒在地板上,J.B.开开心心地绕过翻倒的椅子跑过来,吧嗒吧嗒地舔他的脸。

“反应不错,小子,只是需要练习。”Harry向他伸出手,Eggsy假装没有看见,翻身爬起,靠在酒柜上喘气;他的导师甚至连领带都没有乱,这太他妈的不公平了,他的膝盖和下巴都疼痛不已,脸上全是巴哥犬的口水——J.B.相当有落井下石的天赋,Eggsy决定剥夺小狗本周的鸡肉条配给。

“你是个神经病。”他真心实意地对Harry说,试探性地按压着遭受重创的下颔。

“把这看作餐桌礼仪训练的一部分,”对方在桌子另一端落座,从面包篮里取出一个燕麦餐包,掰开,慢条斯理地涂上黄油,“绅士从不觊觎别人的食物。”

Eggsy或许有又或许没有冲他竖了中指,假如Merlin在场的话,多半会罚他负重徒步二十五公里,但从Harry脸上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看来,他的导师并不介意。

全文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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